台灣的燈光設計約在 1990 年代開始進入萌芽期,發展過程如同彩妝,以前要在兩頰刷上厚厚的腮紅、鼻翼二側塗白,刻意強調外觀的立體,而今則流行偽素顏,強調妝容的清透與強大遮瑕力。陳怡彰(Yi-Zhang Chen)表示,燈光設計的重點也是一樣,「耐看,比搶眼重要。」
當初因頂尖燈光大師周鍊(Lien Chou)的一場演講,建築系的陳怡彰赴美轉攻帕森設計學院(Parsons School of Design)燈光設計,後回台成立公司, 2018 台中花博「築跡館」、2020 台灣燈會「光之樹」、2020 范承宗作品「筌屋」、誠品 30 週年信義藝術計畫「讀橋」等燈光設計作品,皆獲好評。
燈光,不搶眼的優雅
陳怡彰表示,光,無法單獨存在,必須依附在物體上,但它也跟著城市的時序而生,因此美國住宅、豪宅外觀甚少打燈,但台灣豪宅不僅在白天吸引眾人目光,晚上更有圓頂登、洗牆燈等,昭告自身的不凡。
不過,這些二十多年前興建的豪宅採用的是傳統燈具,搶眼的外觀背後是龐大的公設電費,住戶經常落入「要不要開燈」的爭論,而管委會也發現維修燈具竟需動用吊車,都成了當初意想不到的難題。
陳怡彰指出,要這麼搶眼,就要動用高瓦數的大型燈具,當年的傳統燈具可是吃電大怪獸,導致住戶後來落入是否開燈的爭論,加上多年前的燈光設計僅是錦上添花的項目,建築完工前才開始著手規劃,因此許多燈具位在意想不到的位置,導致後續維修困難。
但今日的照明設計在理念上強調融入環境的美學,「建築存在的價值,在於與周圍環境成為一體,而不是去爭一個最顯眼的亮點, 50 年後,我們希望它還是如此耐看。」
以孫立人將軍紀念館斜對面的「隱大和」為例,周遭少有商業氣息,又與紀念館為鄰,因此陳怡彰以簡單的星芒狀燈光,作為晚間的點綴,十分優雅。而台南海安路「君峰會」則因地標建築之故,在設計上豐富中有一份沈穩。
節電不必高科技 精準設計就能達標
建築除了外觀,大廳、梯廳等公共空間,處處少不了燈光,而且要氣派恢宏。陳怡彰表示,透過設計手法,可以更精準的使用燈光,跳脫一般人認知的「全部亮」或「先開二盞燈」,加上感應控制、遠端遙控、時程控制等,可以達到用電極致化,「最少的電,就能達到最佳效果。」
何謂最佳效果?陳怡彰舉自己在紐約工作時的案例—紐約時報新大樓辦公照明。
他表示,該大樓僅用了相較其他辦公的三成照明,就已經達到需求,「紐時並沒有用多高級、多智慧的高科技設備,甚至有的還是 T5 日光燈管。二年後,我們做全盤檢討,發現省電主因是照明規劃做得很精準。」
燈光設計依照不同空間所需的照度,精準規劃,不多不少,如該空間需 500 lux(燈光照明單位),就不會因為其他因素設計出 501 lux 的燈光,「所以,不是紐時省下了 7 成的電力,而是其他辦公類建築浪費了 7 成的電力。」
燈光設計,不是精準的規格表
精準規劃,比起用想像選擇燈具,更能達成空間照明的目標。但陳怡彰也提醒,燈光改造的結果,並不是每人感受都相同,原因與個人生活經驗有關。
「這個地方會讓你感到很舒服,不是因為裝設了達標的照度,而是因為這個空間跟你經歷過、某個舒服的空間有關。」他表示,腦內記憶會主觀決定人對空間的感受。
因此,在設計前期,燈光設計師、業主就要討論出空間要呈現什麼樣的感覺,再利用設計達到美學標準,「我們創造的是,一個還不存在的東西。」
台灣設計預算偏低 為何還「接案快樂」?
回台執業九年,陳怡彰表示,許多技術問題都可以克服,但他也感受到台灣對燈光設計的陌生,設計執行費用偏低,他舉美國博物館為例,照明設計佔整體營造費用 7- 10 %(編按:美術館等建築對燈光設計要求較高),但台灣多半只有 1%,「這怎麼做啊,捉襟見肘啊。」
邊笑邊說的陳怡彰沒有嘆氣,只說相較於美國建築師可以聘請機電、結構、景觀、燈光設計等顧問,集思廣益做好一個案子,「台灣建築師背負太多的期待,很辛苦。」
當他設計的案子一個又一個在國內、國際得獎,燈光設計的專業也受到業界肯定,目前已可參加前期規劃,雖然費用仍是偏低,陳怡彰仍在台灣鼓舞前行,他說自己還沒灰心的原因,是因為透過一次次的接觸,可以讓大家了解燈光設計是有價值的東西。
「燈光設計就是我這輩子的志業,我還要再做 40 年,再培育下一代的人,再去做 40 年,終有一天,台灣會看到成果。」
偶得設計 總監 陳怡彰
學歷:美國Parsons School of Design 照明設計碩士
得獎紀錄:
2019 台灣光環境獎
2019 英國[d]arc award-Best Exterior Lighting Scheme(Structure)
2019 照明金質獎 – 優等(屋外照明設施類)
2019 美國照明工程協會IES Illumination Award of Merit
2019 英國倫敦Lighting Design Awards 年度優勝獎
2018 照明金質獎 – 優等(屋內照明設施類)
2016 照明金質獎 – 特優(屋外照明設施類)
